据iopzxc.com报道,中国新闻周刊作者:霍思伊 发于2026.4.13总第123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 朴志秀刚过完人生的第27个生日。 除了高三时一段仅维持了3个月的恋爱,她的情感长期空白。不是没有对人心动过,但一想到要进入亲密关系,甚至可能走入婚姻,她就从心底里排斥。“维持好朋友的关系就足够了。”她说。朴志秀有一头微卷的短发,大大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张可爱的圆脸。从小听着父母的争吵声,看着母亲为家庭所牺牲的一切,她很早就对婚姻产生了恐惧,决定既不结婚,也不生育。谈到未来,她格外坚定,“我希望只管好自己一个人就好”。 与朴志秀不同,1994年出生的金素英在充满爱意的家庭氛围中长大,她有一个哥哥,但父母完全不重男轻女,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。“韩国的多数中产家庭,男孩小学时会被送去学跆拳道,女孩学钢琴,但我和哥哥可以一起学跆拳道。”虽说如此,金素英也坚定地拒绝生育。对于结婚,目前单身的她怀着“遇到合适的人会考虑,没有也无所谓”的态度。 在韩国的“90后”一代中,不结婚、不生育已成为不少人的选择。韩国智库朝鲜半岛未来人口研究所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,在受访的2000名20—49岁男女中,42.6%表示“没有生育意愿”,女性远远多于男性。 金素英和朴志秀都是典型的韩国Z世代年轻人,这一群体更关注自我,习惯且享受独处,很多人拒绝恋爱、结婚与生育,韩国社会用“三抛世代”形容。深入他们的故事会发现,选择背后是一个个现实困境:就业、住房、私立教育……韩国的年轻人,到底怎么了? “稳定性,在一点点消失” 李民河走路飒爽,能看出来是个很酷的韩国女孩。她今年30岁,说话时习惯眉毛上挑,相信个人努力比什么都重要。2019年,从私立名校弘益大学本科毕业后,李民河住进了距离首尔大学不远的新林洞,开始准备公务员考试,梦想是成为刑警。 作为韩国知名的“考试村”,新林洞的时间和空间都被压缩到极致。遍布街区的考试院由一个个只有2—5平方米的格子间构成,每间只能放下一张窄床和竖着堆到天花板的备考用书。从早上7点到晚上10点,考生们挤在培训机构和自习室里,“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做”。“但竞争实在太激烈了,大多数人都会失败。”李民河说。 她就是“失败者”之一,准备了三年都没有成功“上岸”。从2022年起,26岁的李民河转而寻求在企业工作。她组织了一个“求职小组”,由25—30岁的求职女性构成,每天只做两件事:互相修改简历、给对方面试。“平均的求职时间至少要1—2年,每投出十几份简历,能得到一个面试机会就很幸运了。”这样的状态持续一年多之后,李民河终于顺利入职韩国的一家经济类媒体。 随着韩国的经济增速放缓、老龄化加剧,以及人工智能对大量中低层白领岗位的替代,年轻人的就业竞争变得愈发残酷,无论大企业还是小企业,都不愿意招聘缺乏经验的大学毕业生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干脆放弃求职,选择成为“休息青年”,结婚、生子等顺理成章的人生阶段也随之“暂停”。 韩国统计厅2026年2月发布的数据显示,该国15—29岁的“休息青年”已达70万人,同时,那些已找到工作的年轻人也不再相信自己可以持续稳定地工作下去。韩国企业有一种说法叫“自愿退休”,本质上是企业为了降本增效,以各种手段强迫老员工提前“退休”。过去,“被退休”的人群以40—50岁为主,现在,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将20—30岁员工纳入“自愿退休”计划。 “稳定性这种东西,好像正在一点点消失。”李民河说。她注意到一个非常特殊的趋势:最近两年,公务员职业对韩国年轻人的吸引力在明显下降。她说,公务员薪资相对较低,过去,年轻人想要追求稳定才去考公,但现在,人们似乎对稳定的未来已不抱希望,更追求短期的即时性回报,因此,很多年轻人都把钱投入股市。这进而影响了年轻人的婚姻与生育选择,“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,怎么去养孩子”。 确定感的另一个重要来源,是拥有自己的住房。但首尔不断攀升的房价,让“稳定住房”的目标遥不可及。 金素英独自住在仁川,每天去首尔上班的通勤时间都在3小时以上,她不觉得辛苦,“因为大部分年轻人都是这样”。在经济发展极度不均衡的韩国,首尔聚集了顶尖大学、大型企业和绝大多数就业机会,2021—2024年,首尔已连续三年迎来年轻人净流入。然而,即使在首尔的边缘地区,单间(13—20平方米)的月租金也要50万—80万韩元,约合人民币2500—4000元。 据韩国不动产院统计,2025年1—11月,首尔公寓的月租金涨幅达3.29%,为近十年来最高。截至去年12月,首尔的月租中位价格甚至突破了100万韩元,相较而言,周边地区的租金还不到首尔的一半。因此,“住在京畿道,工作在首尔”成为年轻人的普遍选择。 然而,这种状态不可持续。在韩国的文化习俗中,“没有住房就没有婚姻”。韩国KB房地产平台发布的数据显示,首尔公寓平均房价已在2025年12月达到15亿韩元左右,京畿道地区的房价近年来也在逼近首尔的一半,远超大多数年轻人的支付能力。韩国人口协会在2024年发布的《青年焦虑与生育意愿的关系》报告中指出,住房问题是导致年轻人迟迟不愿结婚的主要原因之一,在被认为是结婚黄金期的31—35岁年龄段,租房居住的比例正在持续上升,而住房拥有率却停滞不前。 91app安卓免费下载最新版由于婚后难以负担购房成本,韩国“90后”多选择以“全租”作为过渡。这是一种韩国特有的租赁模式:租客一次性向房东支付相当于房价50%—80%的高额押金,在通常为两年的合同期内无须支付房租,期满后押金全额退还。“但一次性至少要支付两三亿韩元押金,年轻人很难凑齐,一般都会背上贷款。而如果考虑生育,为了住房的稳定,则一定会在孩子出生前买好房子。”金素英说。 而住房——只是一切的起点。 “承担不了这么高的教育成本” 与新林洞令人窒息的安静相比,首尔江南区大峙洞的傍晚却过度喧嚷。不宽的街道上,持续涌入的汽车被堵在原地,伴随着喇叭声、儿童的吵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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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新闻周刊作者:霍思伊 发于2026.4.13总第1231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杂志 朴志秀刚过完人生的第27个生日。 除了高三时一段仅维持了3个月的恋爱,她的情感长期空白。不是没有对人心动过,但一想到要进入亲密关系,甚至可能走入婚姻,她就从心底里排斥。“维持好朋友的关系就足够了。”她说。朴志秀有一头微卷的短发,大大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张可爱的圆脸。从小听着父母的争吵声,看着母亲为家庭所牺牲的一切,她很早就对婚姻产生了恐惧,决定既不结婚,也不生育。谈到未来,她格外坚定,“我希望只管好自己一个人就好”。 与朴志秀不同,1994年出生的金素英在充满爱意的家庭氛围中长大,她有一个哥哥,但父母完全不重男轻女,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。“韩国的多数中产家庭,男孩小学时会被送去学跆拳道,女孩学钢琴,但我和哥哥可以一起学跆拳道。”虽说如此,金素英也坚定地拒绝生育。对于结婚,目前单身的她怀着“遇到合适的人会考虑,没有也无所谓”的态度。 在韩国的“90后”一代中,不结婚、不生育已成为不少人的选择。韩国智库朝鲜半岛未来人口研究所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,在受访的2000名20—49岁男女中,42.6%表示“没有生育意愿”,女性远远多于男性。 金素英和朴志秀都是典型的韩国Z世代年轻人,这一群体更关注自我,习惯且享受独处,很多人拒绝恋爱、结婚与生育,韩国社会用“三抛世代”形容。深入他们的故事会发现,选择背后是一个个现实困境:就业、住房、私立教育……韩国的年轻人,到底怎么了? “稳定性,在一点点消失” 李民河走路飒爽,能看出来是个很酷的韩国女孩。她今年30岁,说话时习惯眉毛上挑,相信个人努力比什么都重要。2019年,从私立名校弘益大学本科毕业后,李民河住进了距离首尔大学不远的新林洞,开始准备公务员考试,梦想是成为刑警。 作为韩国知名的“考试村”,新林洞的时间和空间都被压缩到极致。遍布街区的考试院由一个个只有2—5平方米的格子间构成,每间只能放下一张窄床和竖着堆到天花板的备考用书。从早上7点到晚上10点,考生们挤在培训机构和自习室里,“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做”。“但竞争实在太激烈了,大多数人都会失败。”李民河说。 她就是“失败者”之一,准备了三年都没有成功“上岸”。从2022年起,26岁的李民河转而寻求在企业工作。她91app安卓免费下载最新版组织了一个“求职小组”,由25—30岁的求职女性构成,每天只做两件事:互相修改简历、给对方面试。“平均的求职时间至少要1—2年,每投出十几份简历,能得到一个面试机会就很幸运了。”这样的状态持续一年多之后,李民河终于顺利入职韩国的一家经济类媒体。 随着韩国的经济增速放缓、老龄化加剧,以及人工智能对大量中低层白领岗位的替代,年轻人的就业竞争变得愈发残酷,无论大企业还是小企业,都不愿意招聘缺乏经验的大学毕业生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干脆放弃求职,选择成为“休息青年”,结婚、生子等顺理成章的人生阶段也随之“暂停”。 韩国统计厅2026年2月发布的数据显示,该国15—29岁的“休息青年”已达70万人,同时,那些已找到工作的年轻人也不再相信自己可以持续稳定地工作下去。韩国企业有一种说法叫“自愿退休”,本质上是企业为了降本增效,以各种手段强迫老员工提前“退休”。过去,“被退休”的人群以40—50岁为主,现在,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将20—30岁员工纳入“自愿退休”计划。 “稳定性这种东西,好像正在一点点消失。”李民河说。她注意到一个非常特殊的趋势:最近两年,公务员职业对韩国年轻人的吸引力在明显下降。她说,公务员薪资相对较低,过去,年轻人想要追求稳定才去考公,但现在,人们似乎对稳定的未来已不抱希望,更追求短期的即时性回报,因此,很多年轻人都把钱投入股市。这进而影响了年轻人的婚姻与生育选择,“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,怎么去养孩子”。 确定感的另一个重要来源,是拥有自己的住房。但首尔不断攀升的房价,让“稳定住房”的目标遥不可及。 金素英独自住在仁川,每天去首尔上班的通勤时间都在3小时以上,她不觉得辛苦,“因为大部分年轻人都是这样”。在经济发展极度不均衡的韩国,首尔聚集了顶尖大学、大型企业和绝大多数就业机会,2021—2024年,首尔已连续三年迎来年轻人净流入。然而,即使在首尔的边缘地区,单间(13—20平方米)的月租金也要50万—80万韩元,约合人民币2500—4000元。 据韩国不动产院统计,2025年1—11月,首尔公寓的月租金涨幅达3.29%,为近十年来最高。截至去年12月,首尔的月租中位价格甚至突破了100万韩元,相较而言,周边地区的租金还不到首尔的一半。因此,“住在京畿道,工作在首尔”成为年轻人的普遍选择。 然而,这种状态不可持续。在韩国的文化习俗中,“没有住房就没有婚姻”。韩国KB房地产平台发布的数据显示,首尔公寓平均房价已在2025年12月达到15亿韩元左右,京畿道地区的房价近年来也在逼近首尔的一半,远超大多数年轻人的支付能力。韩国人口协会在2024年发布的《青年焦虑与生育意愿的关系》报告中指出,住房问题是导致年轻人迟迟不愿结婚的主要原因之一,在被认为是结婚黄金期的31—35岁年龄段,租房居住的比例正在持续上升,而住房拥有率却停滞不前。 由于婚后难以负担购房成本,韩国“90后”多选择以“全租”作为过渡。这是一种韩国特有的租赁模式:租客一次性向房东支付相当于房价50%—80%的高额押金,在通常为两年的合同期内无须支付房租,期满后押金全额退还。“但一次性至少要支付两三亿韩元押金,年轻人很难凑齐,一般都会背上贷款。而如果考虑生育,为了住房的稳定,则一定会在孩子出生前买好房子。”金素英说。 而住房——只是一切的起点。 “承担不了这么高的教育成本” 与新林洞令人窒息的安静相比,首尔江南区大峙洞的傍晚却过度喧嚷。不宽的街道上,持续涌入的汽车被堵在原地,伴随着喇叭声、儿童的吵闹